色即是空

三仙传 一、法门开 这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 塔石乡洋盖地方，有一个人，名叫叶龙。 山坑乡桃连村，有一个人，名叫桃连。 处州境内，有一个人，名叫张连。 有一天，三人到兰溪县卖靛青，得了铜钱后，三人走进了赌场，唏里哗啦，没有小半天，便输个净光。 三人觉得没办法回家见老婆大小，商量决定跳水自杀，又怕互有欺骗，便把三根辫子结起来，叶龙喊声“一、二、三”扑通一声，跳进了兰江。 谁知这正是法门开的时候，三人跳进水里并不觉得湿，也不觉得气闷，都是松松爽爽地落在一条大路上，三人心里奇得不得了，兴兴头头地往前走，看见前面有幢大屋，有个老汉站在门口，正要问信，那老汉先已开口，把他们刚才的作为说了一遍，三人好面红面热，老汉说：“别再去想以前的事了，快进屋吧！”三人进屋，老汉拿出饭菜，给他们吃，三人肚子正饿得慌呢！三七廿一，差点碗箸也吞下了肚。这时，出来一个白胡子老仙，精神很好，风骨不凡，三人连忙起立作揖，老人手招招叫他们坐下，自己在上首落座说：“你们既已到了这里，不妨学点法术回去。” 三人便安心学法，叶龙最聪明，一学就懂，时间过得很快，不觉已六个月过去了，三人觉得自己上天入地法，轻功定身法，变形法，虚实相比法，都已学得不错，便向师傅提出回家，白胡子老仙说：“你们归去后，不可乱用法术，有困难时要互相帮衬。”说罢，就拿出一些银子，正是他们买靛青赌输了的数目，告诫他们以后再不要去赌，三人泪流满面，又觉难舍难分。师傅指点他们上了一小桥，说过桥便到凡间的，三人上了桥，忽然觉得桥身摇晃，三人站立不稳跃进水中——慌忙挣扎，已是西湖边。 二、试法石 三人走啊走，然后就要分手各自回家，走到陛下上面的圆铜庙里歇息。张连仙说：“不知我们的法到底学得怎样了？”叶龙仙摘了一张芒杆叶说：“溪里有块龟壳石，我去锯开来。”三人走到溪里，叶龙仙拿芒杆叶的一头，两人往地上一坐，把芒杆叶当锯子往龟壳石上一拉，“刷”龟壳石裂为两半！ 这块龟壳石，方圆廿来米至今还在陛下村边溪中，一道裂缝齐刷刷正象锯开一般。 三、叶龙仙吊太阳 叶龙仙往家里走，不觉口渴了便问了一些在种田的人：“表伯、表叔，有茶讨点喝喝！”一个人回答说：“没！田水都不给你喝！”叶龙仙气了，心想：“如此不讲理，非让你们吃点苦头不可！”随手从田沟边摘了一张箬叶，往田里一丢，哎，奇了，箬叶变成了一条大鱼，在水里飞龙活跃，种田人见有大鱼，也不问高低，就满田丘追赶起来。 日头慢慢西移了，叶龙仙回到家里，看见桌上摆了好多酒肉，问老婆家里做什么，老婆见他回来，欢天喜地，一口气问了许多，并说家里请人种田，就在村外五里处。叶龙仙一听，傻了眼，莫非刚才的那些人，就是自家的零工么？他们在柯鱼，田那里种得完？连忙叫老婆拿来砻糠，搓成一条绳，把一个蔑圈吊起，挂到大门顶上，就把日头定住了。然后收了变鱼的咒诀，田里的鱼显为一张箬叶，种田人大喊见鬼，看看日头不高了，慌忙弯腰种田，谁知这西山日就是不落，零工们种完田，回叶龙家吃饭，叶龙收了法，已是第二天五更，听得公鸡叫了。 四、舌头石 塔石乡鱼潭村，有一条沟，其中一处叫下坑，下坑里有一块圆长的石头，嵌在一个石洞中，石头可以摇动，却象生了根一样，就是取不出，人称舌头石。 据说叶龙仙也做道士，有一回为人做法事回来，天已黑，走近下淤村，快到下坑时遇见两个中年妇女，在喊救命，叶龙一看，是两个鬼怪，叶龙心中不急，口上问道：“要我做什么？”两个鬼怪说，迷了路，脚也不能走了，要叶龙背她们走，叶龙就答应她们，他们要叶龙同时背，一肩一个，说不如此是怕的，叶龙也答应了。两个女人上了叶龙肩头，叶龙瞬时感到有千斤重压下来，便把符咒念了一边，重量马上消失了，叶龙一抖肩头，两块粪桶板掉到地上，叶龙拔了一把草，把两块粪桶板捆好，带回了家，用铁钉钉到中堂的中柱上。 明天就要过年了，叶龙的老婆见叶龙把那么不干净的东西钉到中堂柱上，很不高兴，便把两块粪桶板取了下来，门外是三、四寸厚的雪，叶龙老婆把粪桶板扔到雪地里。 叶龙仙起床后，到中堂一看，两块粪桶板不见了，问老婆，说是扔了，又说刚才有两个妇女进来跪着表谢情，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大概是兆新年好运气吧。叶龙仙一听，连忙从法堂上取下宝剑，往门外就走，从门口开始，雪地上有两行脚印，叶龙仙知道是鬼怪的，便用剑戳脚印，一路跟踪而来，追到下淤村外脚印中有鲜血影——鬼怪的脚印已被叶龙的宝剑从脚印上用法戳伤，鲜血直流，跟踪到鱼潭下坑，鱼潭水源头在一个石洞下两鬼怪的脚印不见了，叶龙仙知道两鬼怪已躲进石洞，便捡起一条石柱，用手捏成洞口大小，塞了进去——这便是今日还可见的舌头石。 五、接龙 一年夏秋之交，发生大旱，百姓联合起来，要到三潭接龙，并请叶龙仙主法，到了三潭，叶龙仙呼风唤雨，念了半时辰咒语，烧了三道符，用宝剑在空中挥舞了一阵，然后叫百姓往回走，天已黑下来，乌云滚滚，雨顷刻而来，跟着接龙的百姓走到箬阳村，雨却不往前走了，叶龙掐指一算，这里有一座庙，庙神为龙王之子，叶龙便在庙前空地上蹈起八卦来，再把神像打碎，雨又跟着接龙的队伍了，从此以后，求雨接龙的队伍经过该庙一定要打破神像。两天三夜后，雨接到了家，遭晒的 农作物得救了。 因为接龙要费很多的人力财力，也很费时间，叶龙仙睡了三天三夜，在梦中读天书，寻找求雨的法子，第四天睡醒了，他叫老婆做起了雨面旗，在一碗水里画了三道符，把水泼在旗上，把这两面旗称为龙旗，遇到天旱，只要把龙旗放到日头下晒三天，就会下三天雨，一试，灵验得很，这样一来，每逢干旱，村里人就不要到老远的三潭接龙了。 这件事轰动了金华府。 这一年，金华久旱无雨，接龙无效。府太爷便亲自到洋盖来借龙旗（这时叶龙仙已去世），保证说天下雨一定奉还。龙旗借去后，雨果然下了三天，府太爷才亲自把旗送还。 第二年，金华还是大旱，龙旗又被借去用了，三年不还，府里有奸臣，说把这两面旗谋下来，以后就不怕旱了，于是做了两面假龙旗还给洋盖人。谁知一场大火，把金华府烧了个净光，两面龙旗也烧毁了。留下来的两面假龙旗，民国时还有人看见过，不过再也不能用来求雨了。 六、竹签面和老虎足迹 塔石村来了做戏法的，一连做了七天，戏法中最精彩的是走钢丝，人们看了后，赞成不已。 这天，桃连仙为塔石人帮零工，和几个人上山割树叶（肥田用的），歇力时，他说：“我来表演走钢丝大家看”。他割了一条葛藤，在两棵树上一拉，摘了一张树叶，往藤上一放，唰！树叶变成了一个人，在葛藤上来回走，一会儿翻筋斗，一会儿撕腿，一会儿独脚走，一起割树叶的人连连喝彩,都说跟做戏法的一样精彩。桃连仙说：“做戏法的哪有这样精彩。”说罢，用刀将葛藤一砍，“噗”的一声藤断了，树叶落到地上——这时候塔石大厅上正演走钢丝，桃连仙刀落之际，钢丝断了，走钢丝的演员跌伤了。 戏班老板料到此处有能人，立即停止演出，便向人打听后，请桃连仙吃晚饭，桃连仙也知道来者不善，又不好意思示弱，心里想有两个法术高明的朋友，没有什么可怕的，桃连仙到了戏班老板的宿店，老板已烧好了一碗面给他吃，桃连仙用箸一拨，知道是毛竹变的，心想连铁的面条也吃得下，怕你竹的，便三下五除二吃下了肚子。 桃连回到自村上，在一条山沟里剖肚子洗肠，戏班老板已料到这一着，跑到桃连家，对桃连老婆说：“不好了，你桃连在山沟里被野兽咬破了肚皮，肠流到外面来了！”桃连老婆一听，慌忙跑到山沟里，见到桃连仙在洗肠，吓得大叫起来，一群乌鸦惊动了，闻到血腥味，纷纷飞到沟里，把桃连仙的肠叼得满天飞。 叶龙仙这日在家里，忽然左眼跳了三下，掐指一算，啊呀，桃连兄弟不好了，连忙赶到桃连，看到山沟顶乌鸦满天飞，便往山沟跑去，先是看到桃连老婆昏倒地上，接着看到桃连全身血污，走近去只听见桃连仙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叶龙哥，报仇，戏老板……”叶龙来时，知道戏班子已经在早上起身离开塔石，赶去已来不及了。叶龙仙立即到桃连家用纸剪了两只老虎，咒一念，两只老虎威风凛凛地飞跑而去。此时，戏班子已到马驱岭，两只老虎赶到，把戏班老板咬死，其它人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发抖。 叶龙再到山沟时，桃连已死，哪怕叶龙有再大的法术也救不活了。 叶龙葬了桃连后，忘记把那两只老虎收回，叶龙死后，每年正月，两只老虎都要到叶龙坟上拜年，据说到现在正月的时候叶龙仙坟上就会出现新的大兽足迹。葛岭、老丘铺后，有的人上山路过叶龙坟时曾亲眼看见过。 七、叶龙仙和黄坑老爷 叶龙仙做法事回家，路过黄坑村时，草鞋纽断了，他就走进一户人家，这正是有法术的黄坑老爷家里。这时，黄坑老爷出去了，叶龙问黄妻要补草鞋的东西，黄妻用草木灰搓成绳，交给叶龙草鞋补好后走到门槛外，就破了。叶龙再问黄妻要补草鞋的东西，黄妻还是用草木灰搓成绳，交给叶龙，不用说，叶龙的草鞋走不上三丈远，又破了，象这样三次后叶龙火了，就撕下黄妻的裙边补了草鞋。 不久，黄坑老爷回来了，他老婆哭哭啼啼地骂叶龙欺侮她，黄坑老爷一听，气得心火烧头，摘下挂在楼栅下的两个一百多斤重的铜锣一转身就追叶龙仙去了。 叶龙仙已经走得吃力，发现黄坑老爷追来知道事情不妙，便口念咒语，把做法事用的一只响铃丢到地上，当黄坑老爷来时，这响铃就会变成一座大山，挡住他的去路，那知这时横路里走出一个担货郎，见地上有一只铜响铃，就拣起来放进担里。黄坑老爷越追越近了，叶龙仙见响铃没生法力，心里慌了，一边念咒，一边把一副小钹丢到地上，这时又来了一群小鬼，呼叫着把小钹抱走玩去了。叶龙仙回头一看，大事不好，急令没念完，念起急令，把两面大钹丢到地上，叶龙仙一边冲一边飞，黄坑老爷已追过大钹，眼看就要追到叶龙仙了。这时已到吴庄对面的水牛潭背，叶龙仙看见有几个人在那里放牛，便逃进牛群，变成了一头牛。 前面不见了叶龙仙，黄坑老爷停下来了，心想，莫非已变成牛了，于是，问放牛的有几条牛，一数多了一条，到底哪一条是叶龙变的呢？黄坑老爷知道叶龙是喝酒的，八成今天也喝了酒，便一条牛一条牛牵过，凑到嘴边闻。待发现一条黄牛的嘴里有味时，黄坑老爷就举起大铜锣，向黄牛背脊上打了三锤，这才扬长而去。 叶龙仙虽然有法术，也难挡黄坑老爷这三重锤，黄牛当即倒地。叶龙仙受了重伤，他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对老婆说：“这回要大养伤了。”他躺在床上，要老婆在他嘴里放三块火炭，把房门严封，连缝都要糊上，不过七七四十九天不准开门，老婆其它样样照办，只是没在他嘴里放火炭，而是放了三块冷炭，她怕火炭会把叶龙仙的嘴舌烫坏。 不过已是第四十八天了，这些日子，叶龙仙的魂灵到了师傅那里接受治疗，这一日来了一个远亲，十分难得的，叶龙老婆便用好饭好菜招待，吃饭时，这个远亲问起叶龙，叶龙老婆就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远亲便一定要看一看叶龙，说罢就用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一个洞，正在这时，这个远亲打了一个喷嚏，他一口饭喷到房内去了。 远亲从窗洞看了一眼，大叫说：“不好了，满地都是虫在爬呢！”叶龙老婆一听，慌忙打开房门，果然地上都是蛔虫，床上叶龙身上也满是蛆虫。 原来，这远亲是黄坑老爷变的，他使恶计往房里喷了一口饭，变成蛆虫，使叶龙老婆打开房门，房里的仙气被冲淡，叶龙的魂就从云头跌下来，跌得粉碎了，从此，叶龙不能复活了。 后来黄坑老爷也死了，因为他势力大，又有钱财，后人在黄坑殿里给他画了像，受供香火，可是奇怪，从此以后，每过三年，黄坑殿就要着一回火，原来，那是叶龙仙嘴里的炭发生了法力。据说如果叶龙老婆放到他嘴里的是三块火炭黄坑殿就要每年烧三回呢。 后来，黄坑人在黄坑殿里也画了叶龙的像，比黄坑老爷高一头，黄坑殿这才不着火。 叶龙死后，他老婆把他的法堂好好保留着，年老力衰的时候，叶龙老婆不小心把房屋烧着了，家里的东西一概烧毁，只有法堂上的一块“雷霆”没烧坏，一口宝剑也好好的，这两样东西由他的子孙保留着。他的子孙已经移居到塔石，不久以前听说还有人见到过宝剑，不知道现在这两样东西是不是还在。 叶龙的墓在洋盖岗头大坞口。 八、邋遢仙——张连仙 这里该说到张连仙，张连仙住在刀头背，他喜欢独自生活，别人劝他娶个老婆，他就是不听，学了法术以后，人变的很随便，几个月几年不洗澡，洗脸也只用手一抹就算，后人称他邋遢仙。 张连从来不干活，也不在做生意，经常有人看到他吃鱼吃鸭，昨天兰溪回来，明天又到遂昌去，不久又说从江西回来，有小孩跑到他房间去玩，见到房间里金光闪闪，云辉熠熠有人请他办事，他眉清目楚，又快又准，却从不要人家工钱。有时，反把铜钱银子送人，谁都觉得他这个人来路好奇怪。 他有一个年长的叔叔看不惯侄儿，不高兴时，就骂他讨饭鬼，有一天，张连对叔叔说：“杭州这几天在演大戏，外国来的戏班子，你去不去看？”叔叔说：“没有钱，怎么去得了。”到了晚上时，张连把叔叔叫过来，用布条蒙住他的眼睛，把他带进自己房间，叫他躺在自己床上，叔叔只听见耳朵边风声沙沙的，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张连把他眼睛上的布条拿开，说了声“到了”叔叔睁开眼睛一看，已是杭州戏院中。 看了半天戏，张连说：“我们回去吧！”叔叔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好看的戏，看完再走吧！”张连说：“这门戏要做三三得九天呢！你在这里看，我先回去。”说吧，交给他一袋银子就走了。 九天戏看完，叔叔游了杭州西湖，发现银子不多了，买了一张半途的船票，回家来，下船以后，袋里只剩一个铜板，只得走路回家，一路向人家讨点吃的，晚上胡乱住一宿，到家时，已瘦得不成人样。 张连这时正在门口独自喝酒，看见叔叔狼狈的样子，就说：“你看，讨饭鬼来了。”叔叔从此不敢再说张连是什么了。 九、活神仙——张连仙 张连有一个侄儿，十四、五岁，经常问张连要零用钱，而且，老问张连钱从哪来。有一回，张连实在被缠不过来，就说：“你今晚跟我睡觉，要多少钱自己拿。”到了晚上，侄儿来了，张连叫他闭上眼睛把他的手放到床内墙上，一个用炭画的圆圈内说声“有”侄儿已觉得手中满是银子，他就往外拿，不知怎么拿也拿不尽，侄儿欢天喜地，小孩得好奇心使他睁开眼睛，两只大手抓住他胳膊，原来他已落到中央银库中，被银库的守卫抓起来了，守卫把他送到当官的那里，当官的说：“银库经常失窃，都是你偷的吗？”侄儿怕得浑身发抖，招供说：“是我叔教我的。”便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兵勇就来抓张连。 张连发现侄儿不见以后，对叔婶说：“小家伙到京里去了，十来天后回来，还有当官的来，到那天要准备好酒席。”十来天过去了，这一天，张连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小家伙要和当官的回来，准备好吃的、喝的。”婶说：“有钱也来不及办哪！”张连说：“不用愁，把碗碟在桌上放好，看我的。”婶就把碗碟、杯盏在桌上摆好，张连念了一句决，喝口水往碗碟上一喷，碗碟全变成金的、银的，里面盛满了山珍海味、美酒，这时听得门外喧闹声，张连说：“他们来了，拿一只空酒坛来”婶就拿来一只空酒坛放在中堂的地上。 侄儿已领着兵勇进门来，张连招呼说：“谢谢你们来请我，请入席吧！我还要洗个澡。”一个人往酒席上一坐大喝起来。张连又说了一句：“一洗洗尽百年垢。”就把脚尖伸进酒坛，说也奇怪，小小的酒坛，竟把张连整个吸了进去，兵勇们目瞪口呆，等到还过魂来时，已不见张连。侄儿“张连叔、张连叔”地叫，有答应声从酒坛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一个兵勇大着胆子，把手伸进酒坛里去摸，什么也摸不着。兵勇们只得把酒坛抬到京城里去，要求最高法院进行审判，最高法院也无从着手，审不出个所以然来，请包龙图的幽魂来审也审不出来。人叫张连，张连就在酒坛里答应，翁声翁气的。 这件事惊动了万岁，万岁就叫人把酒坛抬到金銮殿，万岁说：“出来吧！”酒坛答道：“我有罪，不敢出来。”万岁说：“恕你无罪，快出来吧！”张连还是不出来，万岁火了，一脚把酒坛踢倒，酒坛滚到金銮殿的石柱上，碎成千万片。万岁说：“张连你还在吗？”只听见酒坛的碎片说：“在的。”万岁捡起一块碎片，叫声“张连”碎片应了一声，捡起另外一块碎片，张连也应了一声，叫了十几块，每一块都有张连的声音答应。万岁感叹一声说：“真是活神仙！”话音刚落，“扑通”一个人从梁上跳下来，跪在万岁面前说：“向万岁谢恩！”说完，两脚一纵，消失不见了。 原来张连法运注定，只要万岁亲口封号，他就能成活神仙。这回万岁无意中漏了一句，应了法运中的劫数，张连就真的成仙了。 当年兰江投水的三个朋友中，只有张连至今还活着，不过凡间已见不到他的影子。